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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萧奉先是辽朝末年一个重要的历史人物，不过由于辽人多有契丹名和汉名，同时《辽史》记录混乱，使得读史多有困惑。本文尝试根据辽史研究成果对萧奉先的一生进行叙述，同时也尽量将相关历史事件的因果关系予以梳理和交待。--------------------------------------------------------------------------萧奉先，契丹名糺邻·得里底，契丹国舅帐出身。曾祖父萧继远，契丹名杨隐·留只哥，尚辽景宗长女观音女；祖父萧绍宗，契丹名胡都堇·匹里，尚辽圣宗第一女燕哥，生三子萧永、萧宁、萧安；父萧宁，字安定，契丹名撒钵，萧绍宗次子。此外萧奉先还有萧嗣先（契丹名敌里，一作糺里）、萧保先等兄弟，另有一妹名夺里懒。萧奉先其貌不扬，身材矮小且略有驼背，性格外宽而内忌。大康中期开始出仕，先补为祗候郎君，后迁为兴圣宫副使，兼同知中丞司事。他的夫人是耶律弘本（契丹名阿辇·和鲁斡，辽道宗之弟）的儿子耶律淳与普贤女的女儿。为他生了两男一女，长子萧昂（契丹名么撒里，一作么撒、磨哥）、次曰萧昱（契丹名郍野里，一作那野），一女名涅里。
▲辽代墓室壁画
夺里懒于大安三年（年）嫁与燕国王耶律延禧（辽道宗皇孙），次年册封为燕国王妃。大安五年（年），夺里懒为耶律延禧生子。萧奉先兄弟则因夺里懒的缘故，得到相应的提拔。萧奉先历任宁远军节度、长宁宫使、同签点司事。大安九年（年），夫人耶律氏病故。寿昌二年（年），以都监的身份随西南面招讨司讨伐达里得、拔思母二部，获取大量俘虏而归，改授同知南京留守事。寿昌五年（年），授同知北院枢密使事，后又授北面林牙。辽道宗崩，燕国王耶律延禧继位，是为天祚帝，改寿昌七年为乾统元年（年）。当初耶律英弼（契丹名胡睹衮·乙辛）害死天祚帝的父亲太子耶律濬以及祖母宣懿皇后，并意图谋害天祚帝，已于大康九年以叛逃宋朝的罪名缢死。天祚帝登基之后开始对耶律英弼的余党进行清算，下诏给萧奉先和北院枢密使耶律祺（契丹名撒班·阿思）二人专办此事。耶律祺时年六十八岁，虽然文武全才，但生性贪婪，在处理此案之时，对于那些能够给予其贿赂的涉案人员开脱罪责。萧奉先虽知其中的内情，但耶律祺是托孤重臣，难以撼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乾统三年（年），萧奉先出任西北路招讨使，仗着自己是后族的身份欺辱同僚下属。外号“强棠古”的西北戍长耶律棠古看不惯萧奉先的作派，与之发生争执，萧奉先一怒之下罢免了耶律棠古的职务。耶律棠古不服，向朝廷发起诉讼，但均未得到积极回应。而萧奉先则在一年后再任知北院枢密使事。
▲辽代墓室壁画
乾统五年（年），西夏崇宗李乾顺遭到北宋的进攻，因为李乾顺娶了天祚帝的族妹成安公主耶律南仙为王后，便派人请辽国出面调停。天祚帝便派萧奉先与知南院枢密使事牛温舒前往北宋阐述辽国立场：“朝廷出兵侵夏，今大辽以帝妹嫁夏国主，请早退兵，还所侵地。”北宋设宴招待两位辽使。在酒席宴上，北宋安排演戏的优人穿上道士的服装，架上药炉，然后向萧奉先和牛温舒伸手道：“土少不能和”。表面上是说，少了泥土是不能和泥抹在药炉上的。牛温舒听出了弦外之音，明白北宋这是借优人之口暗示西夏割让的土地少了是不能缔结合约的。牛温舒作为汉人深谙此道，站起身来，抓了一把土放在怀里。宋徽宗不明其意，牛温舒说道：“臣奉天子威名来和，若不从，则当卷土收去。”宋人便知道辽使态度坚决，只得接受调停，与西夏言和。萧奉先作为契丹人可能对汉人的外交辞令不是很精通，主要是起到威慑宋人的作用。北宋方面为此派出翰林学士林摅前往辽国阐述北宋立场。而林摅是蔡京所引荐之人，蔡京暗授机宜，让林摅找茬生事，激怒辽人借以邀功。林摅按照蔡京的指示，用各种方式激怒辽人。天祚帝大怒，断了客馆三天的水粮，才将饿得奄奄一息的林摅放回，在此年年底再次派遣萧奉先、牛温舒出前往北宋发起抗议，并要求宋人归还夏宋元符讲和以后侵占的所有西夏领土。经过一番朝议，宋徽宗答应只归还崇宁年间占据的西夏领土，与西夏达成和解。萧奉先归来之后，继续在北院枢密使的位置上干了五年。天庆二年（年）春，萧奉先随同天祚帝的捺钵迁移至春州（位于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西北部的宝石镇），在混同江钩鱼。附近的女真部落酋长纷纷前来朝拜天祚帝，女真完颜部首领乌雅束携同弟弟阿骨打（汉名完颜旻）、吴乞买（汉名完颜晟）等人也在其中。恰逢“头鱼宴”盛典，大家饮酒作乐，酒至半酣，天祚帝命令女真酋长们依次起舞助兴。完颜阿骨打时年四十四岁，不擅长跳舞，便推辞不起，天祚帝反复命令其起身，阿骨打完全不为所动。事后，天祚帝与萧奉先谈及此事，说道：“前日之宴，阿骨打意气雄豪，顾视不常，可托以边事诛之。否则，必贻后患。”萧奉先答道：“粗人不知礼义，无大过而杀之，恐伤向化之心。假有异志，又何能为？”萧奉先明白，女真完颜部不是阿骨打一个人，就算杀了阿骨打一个也没什么意义。随后，乌雅束和阿骨打当弟弟吴乞买、堂侄粘罕（汉名完颜宗翰）以及族人胡舍（即兀室，汉名完颜希尹）陪天祚帝呼鹿、刺虎、搏熊，这才讨好了天祚帝。天祚帝赏赐他们官爵，完颜部也因此得到了萧奉先的照顾。
▲完颜阿骨打
女真完颜部自乾统九年（年）开始已经持续了数年的饥荒，饿殍遍野，强者为盗。阿骨打借着这个时机组建了一支具有战斗力的骑兵。在参加完“头鱼宴”之后，阿骨打开始举兵向邻部的赵三大王和顺国阿鹘大王产发起进攻，劫走他们的家属。赵三与阿鹘产前往咸州详稳司（今辽宁开原县一带）提起诉讼，详稳司将诉状上递至北枢密院。萧奉先看过状子之后认为是寻常的部落斗殴事件，便发回咸州自行问责处理。天庆三年（年）三月，阿骨打以应诉为名，率领五百骑兵武装闯入咸州，周围的官吏人民感到十分讶异。阿骨打径自前往详稳司与赵三、阿鹘产等人当庭对质。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之后，阿骨打依然傲气凌人，不肯服软。咸州详稳司打算派专人来审理此案，而阿骨打却在夜间随着五百骑兵目中无人地离去。随后派人向北枢密院递交诉状，称咸州详稳司要杀害他，所以不敢前往继续对质。萧奉先在此年被加封为守司徒、兰陵郡王，但面对阿骨打与咸州详稳司之间的复杂诉讼，却完全没有对策，只希望此事能不了了之。此年十月，完颜部首领乌雅束去世，阿骨打继承兄长之位，开始蓄谋更大的叛乱。十六年前，女真纥石烈部首领阿疏投奔辽人。阿骨打以此为借口在边境上大修城堡备战。知黄龙府事、东北路统军使、静江军节度使萧兀纳（已改名为特免·挞不也）派遣节度使捏哥责问，并上报北枢密院。萧奉先派遣枢密院侍御耶律阿息保继续责问，阿骨打借口辽人庇护了阿疏，为此备战自保。耶律阿息保回去复命之后，辽朝也开始了对女真的防御工作。萧兀纳调集四院统军司诸军前往宁江州（今吉林省扶余县一带）与当地州军会合，同时北枢密院派遣海州刺史高仙寿，调集渤海子弟军一千人应援，实际到达宁江州的渤海军约八百人。阿骨打先发制人，召集两千五百人先攻破了应援的渤海军，再入宁江州大败萧兀纳，前后大约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消息传至天祚帝的捺钵，君臣为之震动。天祚帝为此召开群臣会议，商议对策。汉人行宫副部署萧陶苏斡提议，女真国虽小，但是其人勇敢善射。自从捕获辽朝叛人萧海里（乾统二年事），势力便日益强大。而辽朝士兵长期没有实战经验，万一遇到强敌，稍有不利就可能导致诸部离心，就难以控制局面了。不如大举征发诸道兵马，用威势压服，应该他们就可以屈服了。而萧奉先则回应道，如果按照萧陶苏斡的计谋，不过是向女真人示弱。现在只要征发滑水（今浑河）以北的兵力，就足以压服女真。于是按照萧奉先的计划，派遣萧奉先之弟守司空、殿前都检点萧嗣先为东北路都统，萧兀纳为副统，征发契丹、奚兵三千人，中京路禁军、土豪两千人，又从其他路调来武勇两千人，以中京虞侯崔公义充都押官，侍卫控鹤都指挥使、商州刺史邢颖为副押官。
▲影视剧中的辽天祚帝形象
由于辽国承平日久，大家听说随军攻打女真可以得到赏赐，于是纷纷携带家属簇拥在军营随行，屯兵出河店。而萧嗣先与萧兀纳的大营安扎在斡邻泺（斡论泺、长泺）东，该年十月，出河店与斡邻泺的辽军驻扎完毕，与江宁州的女真对垒。十一月，阿骨打召集了甲士三千七百人，先期强渡鸭子河北的兵力大约三分之一，急速攻破出河店大营，崔公义、邢颖等人皆战死。再赶至斡邻泺击溃萧嗣先与萧兀纳军。营中大量战利品全部落入女真之手，自此女真部落势力迅速膨胀，并于次年建元“收国”，进一步与辽朝分庭抗礼。萧奉先闻听萧嗣先败绩，大为着急，担心天祚帝震怒将弟弟处死，于是向天祚帝奏道，东征军溃败之后四处劫掠，如果不赦免他们的罪行，以后他们要是拥兵自重，将为大患。天祚帝无奈，只好赦免萧嗣先和萧兀纳的死罪，将二人坐地免官。溃败之军犯下的罪行和丢弃的武器也一概不予追究。诸将见战死无功，逃生无罪，于是纷纷效法，每遇女真军都有大批望风而逃的辽军士兵。本来辽朝的军国大事是不允许汉人干预的，天祚帝连遭两败，开始怀疑萧奉先不懂军事，于是改召南府宰相汉人张琳、吴庸等人商议。张琳只不过是个儒生，对辽朝的军务也不了解，只是泛泛提议调度二十万汉兵分路进军，必然能够取胜。天祚嫌二十万太多，砍掉一半，命令中京、上京、长春、辽西诸路人家根据家资备军，每三百贯凑一个士兵，武器装备随便。张琳等人也不关心武器装备问题，结果大家所自备的装备主要是刀枪和毡甲，远程攻击防备的弓弩、铁甲少的可怜。运用此法凑集大约骑兵二十万，步兵七万。以西北路招讨使耶律斡里朵、黄龙府尹耶律宁、复州节度使萧湜曷、左祗候郎君详稳萧阿古为涞流河路、黄龙路、咸州、好草峪四路行军都统，配备汉人为副统。兵分四路向女真进发。天庆五年（年）四月，天祚帝派遣耶律章奴（一作张奴、张家奴）、耶律阿息保等六人携国书劝降。耶律阿息保说道：“臣之前出使女真，按照诏书劝谕，他们也没有屈服，并且对臣说：‘如果我们的请求不能满足（指放还阿疏一事），就不要来见我们。’”但天祚帝不听这些，依然命令耶律阿息保出使女真。耶律阿息保在临行前对萧奉先说道：“不肖的我前往异国，必无生还，愿您好好的辅佐国家。”便随耶律章奴来到女真，阿骨打对国书言辞极度不满，扣押了耶律阿息保等五人，仅仅放还耶律章奴一人回去。
八月，由于涞流河等四路大军之间往来消息产生失误，被女真各个击破，纷纷溃散。耶律斡里朵等人以被天祚帝免官。天祚帝再也坐不住了，决定御驾亲征女真。以萧奉先为御营都统、诸行营都部署耶律章奴为副统，统帅契丹、汉兵十万，其中精兵二万为先锋，其余分五部为正兵，诸大臣贵族子弟千余人为硬军，扈从百司为护卫军，北出骆驼口。又命都检点萧胡睹姑为都统，枢密直学士柴谊为副统，率汉军步骑三万，南出宁江州路。另外驸马萧特末（萧兀纳长子）、林牙萧察剌分帅骑兵五万、步卒四十万（人数有夸大）集结待命。号称七十万众，实际上可能只有二十万左右，自长春州分路进发。九月，女真攻克了黄龙府，天祚帝对兵力部署做了一些调整。之前一系列的失败，内外一致将原因归咎于萧奉先。耶律棠古甚至提出要将萧奉先以军法论处。为了平息争议，天祚帝将萧奉先外放为西北路招讨使，提拔耶律大悲奴领北南枢密院、点检中丞诸司等事。命令围场使萧胡笃（阿不）为中军都统，耶律章奴改为都监，作为先锋部队。十二月，正当先锋部队渡鸭子河之际，耶律章奴突然叛变，率领三百人潜逃到上京，意图说服魏国王耶律淳自立为帝主持大局。耶律淳拒绝了耶律章奴的建议，耶律章奴转而假借耶律淳的名义四处招募势力作乱。天祚帝闻听此事大惊失色，连忙组织力量镇压。萧奉先听说耶律章奴叛乱，便派人提醒天祚帝南路汉军可能会与耶律章奴勾结。于是天祚帝派遣同知宣徽北院事韩汝诲前去宣旨，紧急遣散南路汉军，汉军将士一哄而散。中军都统萧胡笃另外调用私奴为军参与对耶律章奴叛乱的镇压。耶律阿息保也从女真逃归，与阿疏参与了对耶律章奴的讨伐。由于这一系列的混乱，其他几路军营也纷纷发生烧营溃散之事。天祚帝随行的卫兵甚至只剩下三五百人。天祚帝不得不下诏临时招募燕、云地区的汉人护驾至广平甸（今内蒙古翁牛特旗境东北部大兴附近）。耶律淳为撇清责任亲自前往广平甸请罪，而耶律章奴也乘机袭击广平甸，被顺国女真阿鹘产大王用三百骑兵击败。就在天祚帝被耶律章奴叛乱搞的焦头烂额之际，渤海又出变乱。有十来个恶少在夜晚乘着酒劲杀害了东京留守萧保先，萧保先是萧奉先的兄弟，其部将高永昌借机自称大渤海国皇帝。天祚帝命萧韩家奴与张琳率军讨伐，高永昌向女真求助。阿骨打在派军击退辽军的进攻之后，又击败高永昌，自此辽朝南路的女真部落及东京州县大多归降阿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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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大意觉迷
